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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

在旧金山,这家只关于食物的老书店,很有爱

“关于这家书店,你最喜欢的是什么?” 我在书店里兜了一圈后,开始和店主Celia 聊了起来。

“我特别喜欢在这里发生的对话,以及认识的人。 不知不觉,八年间,有好多国际级别的大厨都来这里演讲和签售过,我认识了好多饮食界的朋友,以及喜欢做饭的人。我们的订阅用户,从0,增长到了近9000人。我们是一个热爱食物、热爱生活的小组织。”

 

书店,旧金山,美国:历史如何交织

八年前,Celia 和她的妻子开了一家书店,它的名字叫做 Omnivore Books。“Omnivore”,可以指“草肉皆食的人”,或者“不偏食的人”。 今天的旧金山阳光明媚,Bernal Heights 地区吹着悠闲的微风, Ominvore 书店安静地坐落于这个地区的一个交叉路口处, 它的旁边是街角的宠物服务店。

在开书店以前,Celia 在一个拍卖行里做了七年的馆藏专家,专门负责古董级别的食谱类书籍的归类管理。 在现在她的这家书店里,依然看得到很多这类有些年头的食谱书。我随手翻开一本书,其出版于1870年,书中对于做饭有着非常技术化的解释 ——你可以想象一个着一个严肃的军官正在尝试训练新兵,做饭也是一件需要非常纪律性和方法论的事。 

在这本书里面,我看到了一些让我大跌眼镜的美国菜谱。 美国有些人爱问我,广东人是不是什么都吃。 如今看来,1870年的美国人,可能为了利用各种资源而生存,同样“饥不择食”。可不是,书中说到了牛蹄汤和牛脸汤的制作方法。 美国人竟然也吃牛蹄这种东西?这该耗费多少柴火来熬,这种菜谱,带着美国殖民时期的蛮荒味道。

而如今的美国呢?旧金山是一个饮食潮流的前锋,很愿意开发、接受以及引领有机、素食、低奶低糖、无谷蛋白(gluten-free)、以及各种其他的膳食运动。 旧金山也渐渐变为一个精英的城市,吃的方面越来越讲究,花费也越来越大。工匠级别的咖啡,冰淇淋,面包,巧克力,寿司等等,充斥着这个城市,米其林餐厅层出不穷。 然而,在很多精致背后,我们可能遗失了不少“牛蹄汤”之类带来的乐趣。

食谱书,也在见证城市的兴衰和变更

Celia 的书店里不仅有这些如此特别的古董食谱书,就算是当代的食谱书,也经过一套“筛选标准”,而得以出现在这里。

“过去的八年间,我看到了不少食谱出版的潮起潮落。前几年,经济很好,人们可能更喜欢外面吃饭,比较少在家里做饭,于是很多出版的食谱书,是那种好看但不实用的类型。我称之为‘咖啡桌边的食谱书’,就是那种在咖啡馆里摆着、让人们随手翻看的食谱书。 但是据我从出版商处了解,这类华而不实的食谱书,其实卖不太出去。

这几年,似乎经济又稍微下去了点,人们于是需要更多地在自己家里烹饪以节省开支,所以,那些真刀真枪的食谱书又重新开始流行了起来。 我说的真刀真枪,指的是那些有真正专业经验的厨师们写的菜谱,或者是人们真的可以在生活中用到的菜谱。”

而Celia选择书籍的原则,是专业、实用、独立。 做书店是不太赚钱的,而为了维持生计,一些书店不得不放弃自己的独立选择权,与出版商签订特殊的协议,出售一些变相为大企业做广告的书籍。 “我很幸运,自己的书店保持着相对的独立,可以选择自己想卖的书。” 

在开书店的同时,Celia 和妻子还经营着一家宠物服务店,“我的这家宠物服务店已经开了17年,就在这书店的旁边。”  Celia出生、长大于旧金山,是个真正的本地人。 说到目前旧金山疯涨的房价和生活成本,Celia感叹道自己的幸运:

“我23岁的时候,就在这个地区买了一套不错的公寓。 那个时候,我只花了20万美元。 而现在? 很多人可能一辈子都买不起一套房子。”  

Celia回想起,在开宠物店早期的时候,很多年轻人因为喜欢旧金山这个城市而来,可以更自由地选择一些零工,一边工作,一边探索这个城市。 但是如今,旧金山成为了一个“科技之城”,生活的成本和压力变得很大。想要自由地探索自己的职业以及生活方式,变得非常奢侈。

“现在的年轻人,如果想要来旧金山、并且留在旧金山,那真的是要非常努力拼命才可以。”

我笑着说,对啊,对于旧金山是何等的竞争激烈,我自己深有感悟:旧金山已经成为了世界精英的地盘,有报道计算过,要在旧金山有个像样的房子,资产总值需要在300万美元左右,才可以实现。

在这个竞争激烈、科技行业支付高薪酬年代,餐饮业要长期留住劳动力,尤其不容易。“我的很多在餐饮业的朋友,现在都很难找到长期工。员工们可能会一直都在寻找更好的薪酬和机会。 而且,很多服务员住不起旧金山,只能住在周边的地区。然而,这里的公交系统("BART")12点就停止运行,也就是说餐馆根本不能开得太晚,否则服务员们都没办法回家或者做其他的事情。” 

吃货的爱与多元的文化,在这里流动

“这家书店得以存在,也真的是多亏了给我们很多支持的街坊邻居。 ” 

Celia感叹自己的幸运:旁边的宠物店,以及这家书店,都是由同一个房东出租给她们的,多年来给她们非常合理的租金,对她们照顾有加。而这个城市很多热爱美食的人,书写美食的作家,以及开餐馆的大厨们,都会来这里,买书,看书,参加活动,把它变为了一个热闹的“社区中心”。

 

Celia基本每个周末都在书店里面举行不同的活动。我从书店结账的时候,Celia给我塞了一张单子,上面是接下来几个周末、书店会举行的活动。比如,这个周末,有一个营养学家兼食谱作家,将会介绍自己书中所说到各种新式蔬菜和草本的食用。下个周末,一个作家将要介绍瑞典人知名的咖啡下午茶仪式 Fika上,各式的咖啡和甜点菜谱。

这些在玻璃窗口展示的书本上面各自附有一张小纸条,写着该书作者在此书店的演讲时间。 与食物和图书相关的活动,在此活跃地进行着。

而在这家书店里,中国菜的存在也不可小觑。我看到了一本特别正经的川菜菜谱,而且是由一个美国人所写作。 还看到了一本美食杂志,展示中国的美食地图。 在这些关于中国菜的英文食谱书面前,突然觉得对自己国家的饮食文化,了解得没有我想象的多。

中间的这本杂志,封面都是中国菜罐头。

我问Celia推荐店里面她最喜欢的书,她拿起了三本,一本本跟我介绍这些书的作者,出处,她为什么喜欢它们。

“噢,看看这本讲酒的书,它把源头追溯到了产生这些酒精的具体的植物,简直是个奇妙的小百科全书。我在北卡罗来纳州的一个独立书店发现了这本书,就从他们那里批发过来了一些,卖得很好呢。”  

她脸上那真诚的兴奋真的很打动人,让我再一次感受这家书店的简单和纯粹。 

我决定下个周末再回来这里,参加一个水果馅饼(fruit tart)的制作活动。我决定以后都要好好实践已经购买的食谱书上的食谱,继续教育自己,长点实用的知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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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舒婷 曾舒婷

以美食讲述美国。微信公号:荷包蛋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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